发布日期:2025-11-25 05:03 点击次数:172
“科学种田”
初入农村,我们心中充满了困惑,既不知如何接纳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亦不明究竟能为农民提供何种助力。
近日,有人发现一户疑似地主的家庭,其门上竟挂有寓意“福如东海长流水,寿比南山不老松”的对联。此举不禁让人质疑:地主阶级竟敢如此自鸣得意,难道他们意图复辟?这难道不是对贫苦农民权益的挑战?对此现象,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。然而,当我们将此问题反映给村领导时,却遭遇了沉默,似乎无人对此给予重视。这种对小事的过度反应,暴露出我们对农村实际情况的无知,对阶级斗争的理解不足,以及对历史教训的忽视。据悉,其他村庄的知青也曾试图从阶级和路线的角度去教育和影响农民,干预地方政治,但最终均遭遇了挫折。
在知青们完成住房建设后,紧接着便着手建造院墙。院中留有一片宽敞的空地,众人提议在此种植蔬菜。那时,有关利用赤霉素作为植物生长激素,以提升粮食和蔬果产量的科学种植方法——“九二〇”,曾广为传播。尽管我们几个只是中学生,生物学和化学知识匮乏,对生长激素的概念也一无所知,但我们都觉得应当有所作为。恰巧,我们找到了一本关于赤霉素培养使用方法的小册子,阅读后觉得操作并不复杂,于是决定在院中种植蔬菜及多种本地作物,并尝试进行赤霉素的培养实验。这样既能自给自足,又能实践科学种植,若实验成功,还可向全村推广。想法虽美,但我们既无无菌种子,又缺乏设备,甚至连菜籽都无从获得。而且,赤霉素的培养和接种必须保证无菌环境,面对一穷二白、从零开始的困境,实施起来谈何容易?
我们这些同学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一旦下定决心,便毫不犹豫地乘坐火车返回北京。文革期间,我虽常途径中国农业科学院,却从未踏入院门。此次,我们的主要目标便是农科院,尽管对那里一无所知,也不认识任何人,甚至不清楚该前往哪个部门,我们还是鼓起勇气,径直走进大门,边走边询问,竟意外地迅速找到了负责研究赤霉素的科研单位。得知我们是北京知青,计划在山西农村开展科学种植,对方给予了大力支持,不仅详细指导了操作方法,还慷慨赠送了大量的菌种以及烧瓶、烧杯、试管、培养皿、酒精灯等实验用品,满满一手提袋。接着,我又前往菜籽商店购买了多种菜籽,顺利完成了采购任务。回到村里后,我又前往山阴县农科所,采取同样的方法,一路顺利,同样得到了他们的热情支持,收获了一大批实用的实验器材。就这样,我们的科学实验得以正式展开。
冯一帆同学将肩负起下一阶段工作的重任,他以其清晰的思维和卓越的动手能力而著称。应我们的要求,村里制作了数个木制无菌操作箱,经过一系列严谨的培养步骤,赤霉菌果然成功生长。根据介绍材料,我们将其与农家肥混合,随后施于庭院的土地;或将之制成溶液,涂抹于农作物相关部位。尽管我们热情满满,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只能是无疾而终。
我们无法确定培养出的是否为赤霉菌,其纯度也无法测定;再者,缺乏严谨的对照实验,效果无法得到验证;此外,关于推广方式、使用量及量产方法,我们一无所知。尽管队干部们并未打击我们的热情,他们时常前来视察,但无论成果如何,他们总是轻松一笑。科学耕作并非易事。全国范围内推广“九二0”运动虽声势浩大,最终却无果而终。这种全民参与的科学实验和炼钢活动,与前者如出一辙,结局自然也相似。
我们缺乏基础的科学技术训练和基本操作技能,对农业种植的基本知识也所知甚少。尽管头顶“北京知识青年”的头衔,实则与当地回乡的知青相比,仅仅多了“北京”这个地名,仅拥有初中水平的有限知识,凭借这样的知识水平,如何能够进行科学的农业生产呢?
实际上,对于大多数而言,我们并无改变农村面貌的能耐与条件,我们能做的,唯有先改变自身。我们的班主任赵杰兵,其父正是那位后来声名显赫、被誉为“知青之父”的赵凡。赵凡在担任农垦部长期间,对于解决云南知青大规模返城问题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,并推动了全国知青运动的最终落幕,因而声名鹊起。赵杰兵身为老高二的学生,同样在本县的康庄插队,不久便在村里崭露头角,担任了大队的领导职务。他与同学们一道,与农民兄弟同甘共苦,为改善本村的面貌做出了诸多实际贡献。
在我们邻近的罗庄,那里的男生均属于四中初66级校友。在数年间,他们不遗余力,通过各种渠道,竭尽所能为村子争取到了电力供应,并建成了高效灌溉站,成功解决了村里生产生活中的诸多难题。此外,我还有一位来自101中的小学同窗,他在吉林白城地区下乡插队时,凭借初二的文化水平,承担了一座规模可观的水库的设计与建设,最终圆满完成。这位同窗后来亦成为了一名水利领域的专家。类似的故事,不胜枚举。
农村的核心问题源自于体制问题。即便那些优秀的知青能深刻理解农民的需求,急农民之所急,他们对于改变农村现状的力量依旧有限。那些曾经被广泛赞誉的知青楷模,如邢燕子、侯隽、董加耕等,他们的主要贡献不过是让自己更贴近农民。尽管毛主席曾多次强调教育农民的重要性,但更深层次的问题或许是:我们为何要教育农民?又该如何有效教育农民?
接下来,我们必须探讨的是:在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过程中,我们的教育目标应定位于何?所谓与工农群众相结合的道路,常常引发疑惑。是追求知识分子的工农化,还是工农的知深化?这实际上是国家现代化进程中一个根本性的问题。那些被广泛宣扬的工农结合典型,无一例外都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工农的再教育,成功通过了“生活关、生产关、思想关”的三重考验。然而,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否仍应是成为工农阶级的一员?这种想法显然与现代社会的发展趋势相去甚远。
数十年之后,我们得以清晰目睹,一旦城乡二元结构的束缚被打破,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深入,必将有越来越多的农民逐步摆脱其身份。相较之下,那些因种种原因滞留农村的知青,作为融合的最佳例证,最终都成为了地道的农民。归根结底,那三千万已成为历史符号的知青,实际上是国家现代化进程中遭受严重挫折的沉重代价。
此刻,众多知青不得不直面现实,倾尽全力。一方面,他们致力于培养独立谋生的技能,以期早日实现自给自足;另一方面,他们绞尽脑汁,寻求合适的机会,渴望尽早摆脱农村的束缚。
人在江湖
在那个时代,我们同样深信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的箴言,众多知青趁着冬闲回京的间隙,怀揣着进行社会调查或丰富人生阅历的愿望,踏上各地的旅行之旅。我和两位同村的同学也曾徒步走过了上百里路程,前往邻近的应县木塔以及浑源北岳恒山进行游历。那时的北岳庙和悬空寺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,庙内没有一个和尚或是管理人员,可以随意出入,却鲜有游客造访。夜晚,我们寻得一间废弃的小屋暂作栖息之地,为了抵御寒冷,我们甚至拆下屋顶的木格,烧炕取暖。
在旅途中或返乡之际,众多知青因囊中羞涩,往往设法逃票。起初,铁路员工多抱以同情,对他们的违规行为往往视而不见。然而,随着时间推移,为了维护铁路的正常秩序,铁路部门逐步增强了查票的严格性。于是,如何乘坐火车而无需购票或节省开支,逐渐演变成知青与铁路部门之间的一场持久战。
我所熟识的众多知青皆能娓娓道来各式逃票手段。其中,最令人心跳加速的莫过于攀爬货车,此法既需运气,亦充满风险。一位好友曾向我分享过他的一次惊险经历,其描述生动而具体:通常在夜幕低垂之时,他们会穿上厚重的衣物,携带一张大饼,备好半瓶猪油,然后前往停车场寻找合适的货车。这些货车或许是敞篷的煤车,亦或是密封的罐车。趁人不觉,他们敏捷地攀爬上去,寻一避风之处藏身。在这漫长的寒夜中,凛冽的寒风刺骨,他们只能靠涂抹猪油的大饼来补充所需的热量。终于抵达目的地时,惊魂未定,脸上沾满尘土,他们将空瓶子狠狠地摔得粉碎,放声长啸,然后扬鞭策马,意气风发地离去。
将金钱妥善隐藏,实则是一场智慧的较量。有人选择将钱财藏匿于解放鞋的舌面夹层之中,即便是在逃票被查时,搜查人员也难以找到分文,最终只能将人驱离车站。这往往考验着人的胆识与脸皮。传闻中,有人仅凭5元钱便能在数省之间畅行无阻,他们的食宿全依赖于投亲访友,谈及此事,无不流露出满满的成就感。
踏入第三年的插队生活,我也萌生了效仿先人的念头,目标直指内蒙古土默特左旗,那里与呼和浩特相去不远。68届高中时期的刘北成及众多同窗好友,便在那里开始了他们的插队生涯。借鉴他人的经验,我巧妙地推算出一段路程的查票时段,便直接购买至查票点之后的站点车票。抵达终点后,沿着铁轨蜿蜒前行,巧妙地绕过车站,这种方法大致能节省一半的车费。经过几次尝试,这种方法竟然屡试不爽,不得不说,这得益于我的好运。
由呼和浩特转乘至土左旗,我乘坐的是货运列车末尾的守车,亦即货车最后一节由押车员看护的车厢。我巧妙地编织了一套理由,尽管押车员持怀疑态度,最终还是给了我一个搭车的机会。我明白此举实属违规,然而乘坐守车的机会实属罕见。透过车尾的窗户,我静静地凝视着铁轨在脚下迅速消失,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,心中不禁涌起阵阵遐想。
踏出车站,我四处询问,历经数十里跋涉方才抵达村庄。刘北成对我不期而至竟毫无察觉。在村中插队的人群中,我的高中同窗居多,其中后来跻身奥组委副主席之位的蒋效愚也曾在此度过插队生涯。当时,大家多半是同住一室。目睹这些高年级同学忙碌的身影,他们已深深融入村庄的种种事务中,我不禁大开眼界,深受感染。逗留了两日之后,我又踏上征程,行数十里前往另一村落探望同学。那时的村民们已习惯于接纳不速之客,对待来访者总是笑脸相迎,只需添上碗筷,便足以款待。
此后,我亦曾南行至太原与石家庄,游历了晋祠及华北烈士陵园。独自行走,囊中羞涩,旅途中的每一步都需灵活应对,实为锻炼人的良机。在那些日子里,几位高中同窗曾在劳动之余,相互对句,创作了一篇名为“秋日迎友赋”的佳作,流传甚广。此赋描绘了知青之间的相互往来,当时我们对此情此景尤为喜爱。
赋曰:
雁传佳音,友朋即将降临;言辞间洋溢着期许,氛围中弥漫着欢乐。我已备好醇香的美酒,盛开的菊花;借得秋风飒爽,明月皎洁。菊花含蓄地期待着佳酿,花瓣待放;明月欣然迎接客人,桂树影婆娑。秋色渐浓,心情悠远;和风轻拂,歌声飘逸。
熊熊烈焰,亦难改变赤金之纯正色泽;崇山峻岭,岂能阻隔真挚友谊的深厚情感。虽各自踏遍万里征程,历经风雨、雾霭、霜雪;但携手攀登,心心相印,共度坎坷与荆棘。遍历山河,方知青春尚存;历经风雨洗礼,方更显松柏之坚韧,不易凋零。
东江波涛汹涌,岁岁激荡着壮志豪情;归雁声声不息,年年见证着黄花盛放。在碧空之下,草木葱茏,染上了一片金黄;在风雨之中,情谊绵长,谱写了一曲曲深情之歌。往昔壮士离别,春风吹拂桃李;今日英雄重逢,秋雨滋润山花。共赏水天一色,永怀豪迈之情;愿明月千里,长映赤子之心!
当地人常将田间劳作称作“受苦”,每日辛勤劳作则意味着经历了一日的艰辛。然而,真正适应了这种生活后,便会发现其中的苦涩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难耐。我有位朋友曾在山西吕梁兴县插队,那是一个地处贫困山区的角落,那里的工分值相当低,出门便得攀爬陡峭的山路,身上背着的背篓日渐破旧,衣衫的后背磨出了无数裂口,听来确实是颇为艰辛。然而,他们坚韧地熬过那段时光,回望过去,也并未感到当时的困苦有多么难以承受。我们分得的粮食虽以粗粮为主,虽不富裕,但回到京城后却能节省不少开支,再加上家中带来的些许补给,饥饿问题自然不成问题。以玉米粒煮饭,以南瓜汤佐盐为菜,那不过是偶尔的懒散之举,岂能天天如此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人渐渐稀少,剩下我们几个轮换做饭变得颇为不便,村里便体贴地安排了一位大婶为我们掌厨,工分则由生产队统一记录。纵使劳作再繁重,青春的力量总能战胜一切,一夜好眠后,我们又精神焕发地迎接新的一天。那会儿我们刚学会打桥牌,乐此不疲,有时甚至通宵达旦。清晨洗把脸,便又能神清气爽地投入到一天的劳动中,毫无不适之感。
夜晚时分,村里的年轻人们偶尔会登门拜访。他们中的一些人会携带一瓶酒,来找我们“凑热闹”,无非是想尝尝我们从北京带回的各式美味。在此之前,我从未沾染过酒水。起初与乡亲们共饮时,我身上会出现过敏反应,背上布满了红疹。年轻气盛,我不以为意,仍旧继续饮酒,竟奇迹般地不再过敏,酒量也日渐提升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我还练就了一身出色的拼酒技巧。
尽管我们与农民之间的隔阂已然缩小,但我们或许从未真正融入乡村的日常。那时的乡村生活,不过就是几桩事:劳作、进食、睡眠,以及男女情事。除了领略农民的智慧与方言,学习饮酒、划拳、抽烟之外,我们的性教育也在农村悄然展开。那些充满性暗示的玩笑和牲畜交配的场景,最初都令我们,尤其是女孩子们羞红了脸。在农活之余,我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,读书、写信给朋友,计算着下一次回京的日子。即便身处异地,我们的心依旧向往着远方。
在排队度过的那些年里,得益于同学们间紧密的联系,无论是小范围的聚会、串门还是书信往来,消息并未闭塞,其间也不乏令人难忘的趣闻轶事。每当招生季节来临,学生们便会纷纷涌向县城,争取每一个机会。闲暇之余,一群熟悉的面孔常聚集在县招待所,热闹地打桥牌。好几个房间常常座无虚席,不知是谁慷慨包下了这些场地。人多了,座位不够时,便有人抛出几道数学难题,其他人则纷纷接招,躲到一边解题。我在排队等待轮到自己上场时,也曾尝试解答这些题目,却常常陷入困境,看着别人迅速给出答案,自己却一头雾水。有时,同学们会就各种话题展开讨论,我曾目睹赵杰兵和杨百揆两位认真探讨列宁的《哲学笔记》,我也跟着旁听,虽然理解有限,却也不失为一次有趣的经历。
我曾数度受命,代表队伍参与民工的工作,或是铺设道路,或是架设桥梁,更有在水库边挥汗如雨,充当砸石子的工友。大家的工作性质大同小异,都是辛勤劳作,谋取生计。我并未因此而感到卑微,反倒是更加珍视与民工的平等之心,坚信自己也曾是他们队伍中的一员。更有趣的是,在那段时光里,我结识了几位民工朋友。记得在水库当小工的日子里,同宿舍的一位小伙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他谈吐条理清晰,懂得相术,还会针灸,闲暇时还兼做小买卖,无疑是位典型的农村能人。他对我的关照无微不至,向我传授了诸多在社会上谋生的智慧,并多次邀请我前往他家中做客,我们就这样在彼此的相识中成为了短暂而真挚的朋友。
回忆起那段插队生活的点点滴滴,其中不乏各种有趣的经历。如今回想,仍觉其乐无穷。然而,那段时光最深刻的体会便是,行走江湖,难以自主。那么,何为江湖?古龙先生曾言,江湖即人,只要有人的地方,便有江湖,这话颇有道理。金庸先生笔下的诸多江湖英雄,往往源自流浪者或无家可归之人。若从“或居庙堂之高,或处江湖之远”的视角来看,江湖实则代表了社会的底层。在城乡二元结构中,农村往往是最底层的社会阶层。
江湖的另一显著特质,便是那充满未知的生活画卷。恰似漂泊无依的浮萍,既难以在农村落地生根,亦难以在城市中寻得归属,若回归故里,则更像是一名无家可归的流浪者。他们学识未丰,技艺不精,无法过上理想中的生活,对未来亦感到一片迷茫。在漫长的岁月里,许多知青只能辛勤耕耘于田畔,辗转于旅途中,挣扎于温饱线上,纠结于身份的漂泊不定,对渺茫的希望感到困惑与迷茫。
在最底层社会的艰难困苦中挣扎与徘徊,那段岁月正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江湖人生。
回城之梦
自插队运动兴起之始,便涌现了返城现象。其中,部分人因身患疾病,难以适应农村的劳作与生活环境,或是出于对同学、朋友的难舍之情,在激昂的氛围中随波逐流,注销户口一同前往。然而,抵达农村后,恶劣的现实条件与繁重的农业劳动,远超他们最初的浪漫幻想。因此,下乡数月后,部分因病办理退队手续的人开始陆续返回北京。根据政策,只要确实患病,便可以返回城市,但返城后,往往难以立即安排工作,即便找到了工作,也大多是街道上的小工厂。相较之下,在农村,若运气尚可,就业机会相对较多,有时甚至能进入国营的大型工厂。我哥哥于1969年初抵达延安插队,1971年便被招工至陕西汉中的三线大型飞机制造厂担任工人。虽然工作地点从一个小山沟转移到了另一个大山沟,但毕竟为自己铺设了一条可靠的前程之路。
历经四五年的排队等待,那些尚未就业的人开始深感机会的遥不可及。于是,通过各种极端手段办理病退,成为他们回城的关键途径。众多知青对此如数家珍,能轻易列举出数种方法,以便体检时能够发现足以病退的疾病,常见的有腰腿病、高血压以及肠胃疾病等。
有一则趣闻,讲述了一位下乡知识青年为获取病退证明而前往医院。医生询问其病症,对方回答为腰肌劳损。医生检查时发现腰间竟别有一把菜刀,于是未多言便直接开具了病退证明。这个笑话不仅揭示了知识青年返城心情的急切,也反映了社会对知青困境的广泛共鸣与同情。
起初那两年,众多人心中尚怀揣着理想,坚信在农村这片土地也能成就一番事业。记得我去内蒙古探望同学,离别的那天气温骤降,我的老高一同学潘鲁全不顾严寒,执意送我走十几里路。途中,他向我阐述了许多在农村开展工作的构想,以此来激励和鼓舞我。然而,那份纯真的热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很快便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。人生必经的各种事件,如成家立业、娶妻生子等,在农村都显得毫无希望,许多人由此开始感到心灰意冷。
两年后,我在北京重逢了潘鲁全。这位昔日学业成绩斐然的优秀学子,此刻却因家庭困境而备受牵绊,对摆脱农村生活不再抱有太多期望,情绪低落至极。他向我透露,他的底线便是绝不在农村寻找伴侣,听闻此言,我不禁感到震惊。然而,最终他成功摆脱了农村束缚,一路砥砺前行,最终在美国一所知名大学执起了教鞭。
1970年,我国首次开展了工农兵学员的招生工作,一批幸运儿被推荐进入校园,这标志着他们离开农村的生活悄然拉开序幕。随后,进入了各展才华的时代,有的跟随父母前往五七干校,有的投身于支援三线建设,还有的回到故乡成为知青。尽管有个别人在乡村应征入伍,但大多数从农村入伍的人最终还是得重返农村,再次面临就业的挑战,结果并不尽如人意。我本人也曾参加过一次征兵选拔,那是在陕西空军地勤部队的招募中,体检和面试均顺利通过,似乎只因档案材料的不完整,才未能成行。此外,那些具备体育或文艺特长的人,也能在地区和县级单位中较早找到工作机会。
“参军乃荣耀之花、工厂则是幸福之花、插队则是向阳之花、兵团则是苦涩之花。”此段子无疑出自兵团战士之口,意在强调参军与进厂之佳,而插队之路则显得颇为多元,尚存一线希望;唯有兵团之路最为艰难。身为兵团战士,虽名义上已步入职场,领取一份微薄工资,实行半军事化管理,却鲜有其他出路,唯有通过推荐上学或因病、困而退役返回城市。因此,知青返城的风潮愈发激烈,直至惊动中央,终致上山下乡运动画上句号。然而,这场运动的主体,主要集中于黑龙江、云南等地的兵团战士。
自1971年以来,逐渐出现了一系列较大规模的招聘活动。犹记得本县首次招工,主要方向是县属煤矿的矿工以及供销社的售货员职位。这代表着需前往条件简陋的县级煤矿从事采煤工作,或是入驻农村深处昏暗的便利店进行商品销售。除非生活压力达到极致,鲜有人愿意投身其中。随后,县内的化肥厂、水泥厂、机械厂、大修厂等单位也开展了招聘,吸引了众多求职者。
至1972年,大同市的部分厂矿企业亦开始吸纳工人,其中佼佼者包括大同柴油机厂(代号616,属军工企业)、大同热电厂以及大同铁路局等。彼时,山阴县的知识青年群体呈现出一个显著特征,即众多家庭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,尤其是许多父母属于所谓的“走资派”。此类人员因政审不合格,无法进入上述单位工作,无奈之下,他们只得转而投身大同煤矿。
我曾踏足煤矿,与昔日同窗相聚,更有幸深入矿井一探究竟。即便那是煤炭部直属的国有大型矿井,其生产与生活条件仍旧艰苦不堪。每日上下班,需行经漫长的路程,结束工作时,脸上满是煤尘,唯有牙齿尚显洁白。宿舍内拥挤杂乱,桌上常摆着一壶低劣的白酒,饮酒成了最普遍的消遣,唯一的慰藉或许就是相较于其他单位,这里能带来更多的收入。
我的双亲均为知识分子,政治背景纯洁无瑕,且并非权贵阶层,因此政审方面的问题并不突出。只要不刻意要求具备特殊技能,多数招工单位都应能予以录用,我甚至差点被安排到电厂工作。然而,我内心深处似乎总有一股不甘,未曾报名参加招工,对于未来的去向也感到迷茫。尽管对成功的机会并不抱有过高的期望,我内心深处始终向往的是能够继续学业。
谈及求学,山阴知青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。纵然没有文化考试,心中却暗自较劲。对于众多出身北京两所名校的学生来说,求学无疑是一条通往就业的捷径,但更是他们所向往、追求、寄望或抱持的理想。若理想在现实面前无法实现,便成了一种日常习惯。自1972年起,每个大学招生季节,县城里人潮涌动,热闹程度远超招工之时。那些自认为还有一丝求学希望的知识青年,纷纷聚集县城,或四处打探消息,或设法拜见老师,或通过各种关系运作,力求抓住每一丝可能的机会。那时,县里已有一些同学通过各种途径实现了就业,他们的住处变成了集体宿舍,有时晚上一条炕上能挤下好几位求知若渴的年轻人。
能见到大学老师时,许多人往往携带一些足以炫耀的成果。我听闻过颇为出色的例子,例如数学或物理专业的详尽学习笔记,对康德哲学、相对论的深入读书心得,以及各类学术研究的成果。还有那些海滨风景的系列写生作品、个人的音乐作曲集等等。据称,有些人只需打开书包,便能展示出四五个不同夹子的资料给各自的老师过目。若实在没有其他亮点,那不妨到操场上踢踢足球,展现一番纯熟的脚法和出色的边锋技艺,这样也能让体育系的大门敞开。
1973年,文化考试终于提上日程,尽管考试结果仍需与推荐相结合,但考试成绩亦将占据一定比重。一时间,从高三到初一的学生们纷纷摩拳擦掌,重返久违了八年的考场。我们普遍认为自己的表现尚可,然而,却意外出现了“白卷英雄”张铁生的案例,文化考试随即被指责为资产阶级教育路线的回潮,一纸令下,所有希望瞬间化为泡影。我在县城度过了两个招生季,尽管参加了1973年的文化考试,却连大学老师的面都未曾见到,更不用说通过推荐获得招生名额了。招生季落幕,人群散去,我只能返回村里,继续从事体力劳动。
在寒冷的冬季,村民们大多选择蛰居“猫冬”,我们通常也会返回京城逗留两三个月,直到春节过后再回到村里。1974年1月,我于北京接到县招生办公室的电话,告知山西省电力学校作为一所省级中专,计划在春季增招一批新生,并询问我是否愿意前往就读。虽然心中对未能进入大学感到些许遗憾,但考虑到已在农村插队多年,能有机会接受教育本身已是幸运,即便是中专也足以满足我的愿望。
在那年的五月,我终于得以收拾起那简单的行囊,告别了长达五年半的插队生活于河曲堡,踏上了南下的征程,前往太原的山西电校完成报到手续,正式入学。22岁,在寻常岁月里,本应是大学校园的年华,正值人生中最璀璨的青春时期,而我却刚刚踏入中专的校门。自此,我与电力行业结下了超过四十年的不解之缘,因此,电校的求学经历便成为了我职业生涯的起点。在此之前的那十年,无论是从四中到河曲堡的求学之路,还是在那个特殊年代里的青春岁月,都可以说是我漫长人生旅程中一段难忘的起点。
临别之际,回首那段长达五年多的农村时光,心中不禁感慨万千,思绪如潮水般涌动。于是,我填了一首《满江红》,以赠予我亲爱的好友,词中云:
塞外春意盎然,四周村庄环绕着浓重的绿意,仿佛被烟雾缭绕。天空湛蓝,白云飘渺,青山隐约可见。回首六年,往事难追忆,而这情此景,却让人难以割舍。感叹岁月如梭,如同桑干河水般匆匆流逝,转瞬即逝。
回首往昔,思绪绵延无际,共度十个春秋,心中波澜起伏。然而,一朝离别,千言万语难以尽述。胸中自有浩然正气,来日定当绽放于百花之先。切记时光易逝,青春易老,再加把劲,继续前行!